第六步 殘骸傷心

 

疲累的身體癱陷在宿舍內的床裡,柔軟的褐色髮絲散在床單上,少年將雙手向頭頂上伸,伸著懶腰發出呻吟聲以後翻身抱住枕頭,身子更往床陷了進去。

這幾天真的很累,因為他不但要負責一些行政事務還要兼顧課業,偏偏現在已經接近期末了,各個老師紛紛開始考試和打學期成績,這讓他根本是蠟燭兩頭燒,體力簡直快被榨乾了。

 

「唉……今天難得終於可以休息了。」嘆口氣,澤田綱吉起身拿起幾件換洗衣服跟浴巾走進浴室,不一會便可聽見蓮蓬頭沖出的淅瀝聲跟腳踏在水面上的水花聲響。

 

碰──!轟隆!

 

突然一陣晃動,令他一臉驚愕還來不及叫出聲,便向前栽進剛放好熱水的浴缸裡。這一跌幾乎整個身體都泡在水中,但是上下顛倒的姿勢。

雙手驚慌的拍打水想站起來,好不容易抓住浴缸邊緣卻又因為濕滑再次摔進去。嗆咳著,水淹到鼻子裡十分不舒服,耳朵些微的進水也讓他聽不見外頭依然持續著的爆炸聲。

 

「咳咳!嗚……」吐出喝進的水,澤田綱吉趕忙拿浴巾胡亂的擦乾身體,抓過浴衣套上就往房門外奔去。

 

 

 

「呀──!」女學生驚恐的不顧形象失聲尖叫,就連平日那些在那四處招搖撞騙耍狠的不良少年也傻愣在那。

 

石塊擦過他們,有的人還很不幸的被飛散的物品砸到,或是被爆風捲到離學生餐廳有一段距離的宿舍前。

 

「我我我……」一開始拿著那機器詐騙學弟午餐的少年如今癱坐在狼籍的餐廳裡,一張厚重的斷腳木桌重重壓在他的腳上,隱約可以見到碎裂的木痕中摻雜絲絲血絲。

 

在不遠處有三個人站在那,餐廳裡此時只剩那三個人是站著的,其他人不是受傷昏倒就是被傷到無法站立。

 

「啊,白蘭是你啊!」史帕納張望身邊的環境,最後視線停在擋在他跟入江身前的白髮少年。

「沒想到餐廳裡居然會發生這種事呢!哈哈哈……」放下手掌向外的雙手,白蘭淡紫的細眼裡沒有驚訝與害怕,只是像看到有趣事物般的笑著。

「謝、謝謝白蘭大人。」撿回半條命的正一呼口氣拍去身上沾到的塵屑,之後扶正被吹歪的眼鏡觀察四周的損害情形。

 

在他看來,那些炸藥的比例調配的相當細,能讓爆炸發揮強烈的威力跟破壞,卻不至於造成嚴重的人員死傷。走到爆炸的中心那撿起機器僅剩的焦黑殘骸,上頭還留有熾熱的溫度,史帕納和白蘭好奇的跟著靠了過去。

 

「發生什麼了!有人受傷嗎?

 

就在他們盯著那東西瞧時,有急促的奔跑身踩過滿地雜物跑近。

 

「你們是……對了!誰知道這是誰做的?有手機就幫我聯絡一下附近的醫院。」擔心的環視不忍促賭的學生餐廳及那些受傷的學生,深褐的眼瞳裡滿是焦急與害怕。

「與其這樣慌慌張張的,你大可以先去換件衣服。」白蘭上下打量站在眼前略矮的少年,指指對方好笑的說著。

 

聽見這番話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著,忍不住不好意思了下。

一身凌亂的浴衣和赤腳,頭髮還是溼的,水沿著他的足跡一路滴滴答答。這下子也注意到腳底傳來的刺痛,以及空氣的寒冷。打了個哆嗦。

 

「呃……謝謝你的提醒。」尷尬的向白蘭道謝,在打噴嚏以後接過入江遞來的外套披上。

 

一位有著深粉色長髮的少女撐著被敲到的額頭坐起,迷糊間她摸到一東西。

 

「是什麼?」放到眼前一看,這讓她從頭到腳泛起一股寒意,手微微抖著,很悲傷的情緒陪同凜冽的冷水潑了她一身濕。「這是……隼人的……

手中拿著的,是自己弟弟慣用特製炸彈的碎片。緊緊握在手心,尖刺的稜角刮破皮膚,血緩緩的從指縫中留下。

 

第七步 驚恐對事

 

暈眩感襲上,深綠的雙眼佈滿哀傷和痛苦,好不容易撐起身體就這樣又倒回地上。還在詢問三位目擊者的澤田綱吉聽建重物撞擊地面的聲音,以為又是像跟才那樣的攻擊緊張的轉過頭,不過只見到那少女倒在塵土間。

趕緊上前扶起那比自己年長些的少女,輕拍她的臉要她清醒。

把持著殘存的意識,少女眼光泛淚的抓住他的手。

 

「原諒他……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傷害他。」小聲到幾乎是只有些微氣聲在窸窣著,之後就因為頭的傷而昏了過去。

 

 

 

看守的人見到前來交接的同伴,在謹慎確認身分後將鑰匙交給同伴。

在他們腳邊的泥土地上有個木板嵌著的小門,底下傳來咒罵聲,但是已經變的相當無力。用來監禁的地洞通風處僅僅是木板上挖出的小洞,不過直徑五公分而已,對情緒暴躁容易激動的他無疑是一種毒藥。

在一開始因憤怒而心搏加快呼吸急促,早就耗掉洞內大多數的氧氣,現在從通氣孔進入的氧氣根本是稀薄的可以,所以自然是變得很虛弱無力。

 

「他還有在掙扎嗎?」交接的少年問著準備離開的另一位少年。

「沒有了,就像現在聽到的,頂多是咒人之類的話。」舒展筋骨後離去,這荒涼的山腰地帶。

 

「嗚……」氣若游絲般的吸吐著氣,全身癱軟在骯髒的地洞底部,自門板上的小洞透下來的光直接的射在他胸口,就彷彿是那原本和煦的陽光成了木樁,牢牢的將他釘在那。

「你識相點啊!要是沒有反抗的話也不必落到這個下場,真的是很不會看人臉色呢!」看守的少年恥笑洞裡的人,朝通氣孔吐了口痰進去。

 

發臭的濃痰那獨有的黏稠趕在他臉上蠕動,噁心的氣味在他鼻子裡比發酸的潮濕洞穴來的更加噁心。

 

「六……道骸……」恨恨的咬牙念著,那讓他困在這的元兇。

 

 

 

「疏散好了嗎?」聽了報告後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

 

因為校內發生重大事故的關係,造成部分建築損毀,所以澤田綱吉決定先把一些政商名流的子弟先行送離學院,而跟黑社會相關的則逐一過濾清查後才放行。畢竟會造成那次大爆炸的原因,他心中的超直覺已經隱約的讓他感覺到,絕對是跟黑手黨有關聯。

轉身從座位後的大窗戶望出去,正好能將校門的景象一覽無遺。在橘黃的夕陽下,可以見到慌張的家長或是僕人們紛紛開車,趕來這位於山上的學校接走他們家的孩子。

然而也可以在慌亂的人群中瞧見,有幾位面色不怎友善的人衝進校內。

 

「該來的還是來了。」傷腦筋的坐在皮椅上,整個身體因為疲憊陷了進去。

 

不用多少時間,距辦公桌有三公尺處的木門傳來砰然巨響,背對門的他知道那並不是再度的攻擊,而是……

 

「彭哥列!我要你說明清楚!」可憐的木門被踹出凹洞,重重敲在牆上。

「你是這次事件傷者的家長嗎?」轉過皮椅站起,對於那氣到臉紅脖子粗的猙獰模樣他早有準備,想辦法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應對。「關於他們的醫療費用和事後精神慰問金,我們學院會全權負責。

 

「不需要!」看來那前來興師問罪的中年男子已經失去理性,只剩下滿腹的憤怒及不滿。

「就是說啊!居然連個學校都管成這樣,那憑什麼要我們信服你們?」跟著的女人扯著她尖銳的聲音質問。

擠在辦公室內的眾多學生家長們各個都是一副「給我個交代,否則休想我們會就此善罷甘休」的樣子。

 

面對許多的指責,深褐的瞳裡僅管壓抑著,但是仍能嗅出洩露出來的驚恐。

他既不是現任當家也不是真正的管理者,卻得硬著頭皮承受那一根根指在他鼻頭上謾罵的手指及目光。澤田綱吉可以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腳在發軟,腳步因眾人的逼近,慢慢的後退……

 

「啊……!

 

一聲急促的驚呼聲,有著一頭蓬亂褐色短髮的少年幾乎半個身體探出了未關的窗戶,然後……

風聲在耳邊,開始猖狂起來。

 

第八步 意外囚人

 

清冷的水滴滴答的落下,替轉暗的天空跟地面牽起一條條的細繩,透明精細的繩索,彷彿是純水結成的冰雕刻而成的藝術品。

無助的將雙手伸出,就好像要抓住從天上降下的繩索一樣,那脆弱的,雨做成的繩子。結果,最終抓到的,只是冰涼的液體和逐漸轉涼的空氣。這時心裡想的,無非是慌亂的求生意念,要是突然垂下一根之蜘蛛絲,想必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緊緊抓牢。

 

「救、救我……」墜落的風壓使得他連一句求救的吶喊都喊不出來,好不容易張開嘴說的字句都像是針落地般的細小。

 

想大喊大叫引起下方人群的注意,但是喉嚨根本被某種感覺哽住,無法發出大到足以吸引人目光的音量。害怕害怕害怕……這是澤田綱吉正在下墜中的唯一情緒,身邊沒有手套,沒有里包恩和凶惡的雲雀學長,連山本都不在……

他,澤田綱吉,死定了。

離地面,不到三層樓。

 

 

 

原本因為飢餓昏沉睡著的他被上方鏟土的聲音吵醒,迷離的意識在清醒的剎那犀利起來,專注的聽著那不算大聲的挖掘聲。

該不會他們要把這地下土牢用到坍塌,好把我活埋在地下?

糟糕的想法像是走馬燈一個個跑過他腦海向他打招呼,然後又因為他在心中厭惡的罵別觸楣頭之下散去。

不一會,那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被關在土牢裡的少年豎起耳朵傾聽接下來的聲響,蠕動被綑綁的身體讓自己的身子和牆面圍成一個空間,將面部轉向下方空出的地方,好應付要是遭活埋的情況。要是真的被埋了,那至少還是會有空氣可以提供他呼吸,他是這樣想的。

不過靜默了一段時間,沒有土崩落下來,這令他奇怪的偏頭看向頭頂上那扇門板的地方。那木板突如其來的被打開,刺眼的光線照射進陰暗潮濕的土牢。

 

「嗚!」瞇起眼睛,頓時有些刺痛。

身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一聲悶哼。

 

「唉唷?落難的傢伙眼神還這麼衝啊?」站在外面的看守少年囂張的嗆著剛被丟進來陪他的人,還順便撥了幾鏟土灑了下來潑那傢伙,卻也連累到他。

滿身都蓋著一層濕黏的腐植土,真是噁斃了!

 

等上面的門板關上時,原先被關的他沒好氣的扭動身體轉過來看著對方,他到要好好看看害他也跟著一起被潑土的討厭鬼是誰!

 

「……」當看到對方臉的瞬間他真的很想掏出炸藥扔過去,可惜他幾乎全身都被綁住了,無法動彈。悻悻的說著:「是你啊?雲雀恭彌……

 

那老是在他抽菸時取締他的臭傢伙,還因為他愛惹事生非就任意以隨意的理由找他打架,最後把他打到傷重送到保健室,但那變態醫生夏馬爾總是以他不醫男人的理由拒絕他包紮,想到這他就一肚子鳥氣!

 

「嘖!獄寺隼人。」雲雀情緒倒是沒像對方有那麼大的波動,不過是瞇了瞇眼睛,移開看他的視線。

「喂!你這傢伙!該嘖的人是我吧?」獄寺聽到那咋舌聲,氣到想企圖滾過去撞對方的衝動,但是勉強忍下來了。因為他知道,要是在這鬧起來,他就永遠都別想出去了。

 

這下,兩個人很莫名奇妙的被關在一起,一塊被關在這又暗又臭的地下牢房內。思索半天,灰髮的少年頗不情願的開口。

 

「欸!你有出去的方法嗎?

 

 

 

閉緊眼睛,準備接受迎面而來的劇烈撞擊,風依舊是很激烈的在身邊流竄,他開始想像自己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悽慘模樣了,這真是糟糕透頂。

 

「呵呵呵……你要躺在我身上多久?

「!

 

忽然聽到似曾相似的聲音,他疑惑的張開眼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和現況。

滿臉的淚痕,他知道,是剛才墜樓時驚恐嚇出來的,但……

將頭往上抬後才發現很驚人的事實,他正被一位有著奇異髮型與異色雙瞳的少年用公主抱抱著!

理解之後澤田綱吉他真想在剛剛的意外中摔死算了,因為這樣不但不必繼承累人的事業和地位,更不必……被一大群人看著他被公主抱!這才是重點!

對方彈了下他的額頭要他回神,知道他不好意思就很乾脆的把他放了下來。

 

「呵!真是太不小心了吧?居然從樓上掉下來。」拍拍他的頭笑著。

 

少年的藍色瀏海隨風飄動著,在雨水及夕陽餘暉的襯托下,那寶藍色閃耀著七彩的光澤,令人目不暇給,捨不得移開視線。

微翹的脣角充滿自信,意氣風發卻又優雅高貴的氣質讓那紅藍不一的雙眼多了份獨有的神秘感,使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是……六道骸……對吧?」依稀的記得,那奇怪的名字,那有著宗教性和悲傷意味的名字,不自覺之下……就說了出來。

 

對方的笑還是一樣,完美。

完美到旁人發寒的境界。

 

第九步 歸人奔入

 

混亂的校門口忽然停了幾輛黑頭轎車,看那行駛的樣子雖然急速,但是比起其他慌張停車接孩子的,反而透出一股沉著跟冷靜,在亂中顯得相當突出。

澤田綱吉偏過頭看見那幾輛車,驚訝的張大嘴巴。在見到從車中走出的人時表情更是像攀得一線生機跟滿滿的愧疚,十分慌亂的情緒。

 

「九代首領!」揮舞著首奔去。

 

聽到有人在叫他,下車的人中一位較年邁的男人轉過頭來,那濃密褐中有灰的鬍子下面揚起笑容,他脫下帽子向跑過來的少年揮了揮,在他旁邊的部下替他撐起雨傘,因為天空下起了毛毛細語。

澤田綱吉將剛圍觀他墜地的群眾和救命恩人六道骸拋諸腦後,他複雜的臉上雖是皺著眉頭但仍是彎起嘴角。高興對方歸來,卻也對自己沒能好好管理事務而覺得對不起九代首領。

氣喘吁吁的停在那位老人面前,雙手撐在膝蓋重重的喘著氣,方才因為驚嚇而嚇白的臉這時泛起一圈紅暈,在夕陽餘暉下彷彿是熟透的蘋果般嫩紅。

 

「呵……不用這麼拘束呀!叫我爺爺就好了,綱吉。」把扁帽戴回頭上,九代首領拍了拍少年頭頂澎亂的髮叢。「才幾星期而已,你看看,瘦了一圈呢!

「啊!那個……」聽見九代首領的關心而非質問,他忍不住在心裡鬆口氣,不過矛盾的覺得也許被罵一頓才會舒服些。

「阿──綱──爸爸好想你──啊!

 

在爺孫倆問候的時候,突然在澤田綱吉身後蹦出一道洪亮而且有些裝可愛到令人不舒服地步的男人聲音。

只見少年原來擔心內疚的面情剎那僵在那,仔細看還可以發現那嘴角還在微微抽搐,好不容易變的紅潤的臉有一半都被一條條黑線和青色給掩蓋了。

就像是非常熟悉這互動模式,雖然經過十多年不得不習慣,澤田綱吉毫不猶豫的伸出右腳往旁邊跨了一大步,帶著老人遠離原處,順便示意那些想護住那人的隨扈閃開。看著那略微稚氣的臉上似乎帶有什麼不明的威脅感,隨扈們不敢反抗就乖乖的聽從指令退開,準備目睹慘況發生。

 

嘎──碰!喀!

 

其實多數人都在心中偷笑那人活該,只不過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有著金褐色刺蝟短髮的中年男人倒栽蔥的跌在車門旁,因為老人下車時還未關上車門,所以跟他說話的少年是面對老人還有他身後的車門,自然來自身後的傢伙在他們全閃開後就壯烈的撞上沒關的車門。

玻璃裂出幾條縫,車門也有點凹陷,不過維修費對彭哥列來說不會造成什麼巨大的負擔,猶如九牛一毛那樣輕微。

 

「家光,你沒事吧?」九代首領關心的問。

「嗚……阿綱對爸爸好冷淡啊……」壯碩的男人爬起身後不是碎碎念身上的傷跟沒護著他的隨扈,而是拿出手帕咬著開始搞悲情。

「老爸,我說過了,我已經不是小孩了。」額角浮現小小的青筋,很難得平時和氣的他會出現這樣的表情,這全歸功於這十多年來在他心裡留下不少傷害的孝父行為。

 

「好了好了。」趕緊打圓場的老人無奈的笑笑,試著轉移話題。「我是聽里包恩的報告才提前回來的,看來這次發生的事件已經遠超出你能處理的範圍了。

「啊?里包恩!」我完了……等一下一定會被他訓話了啦!

「是呀,這是創校以來第一次出現的大規模攻擊事件。」前一秒還在含淚的家光頓時正經不少。「不過不是有一些家長來接孩子嗎?他們去哪了?

「他們剛才……衝到辦公室要我給個交代。」實在是很不想回憶起那時的情形,想到就覺得墜樓時的恐懼感又再度降臨在身上。

 

察覺澤田綱吉面色不對勁的九代首領手搭住他的肩膀,慈祥的詢問。

「怎麼了?綱吉你的臉色很蒼白,身體有哪不舒服嗎?」粗糙的大手握住少年的手,有點濕滑。「手心都在冒冷汗了。

「啊那是……」不太想說,畢竟是自己沒做好才招至那樣的對待的。他不想那群人為此而有所懲罰。

「請你說實話,好嗎?」溫柔的目光看著他。「我知道你不說是有苦衷,你總是那麼善良。但是該說的還是得說,你知道了嗎?

「就是啊!阿綱你可別隱瞞讓我們擔心啊!

 

躊躇了一會,短髮不知道被搔過了幾回,澤田綱吉最終還是在九代首領的柔情勸說下繳械投降了。

 

「他們……闖入辦公室說要我交代清楚,不過好像是心理上不能承受孩子受傷的事實,因此行為上有些失當。」深吸口氣,真的要說嗎?「他們應該不是故意的……他們把我逼到窗邊使得我摔了下去。

「什麼!」家光瞪大眼連忙捲袖一副想衝上去找人算帳的樣子,嚇壞了身邊的人。欸……有必要這樣嗎?

 

週遭的人都急著想阻止他衝進行政大樓並海扁那堆害他兒子摔下樓的元兇,各個手忙腳亂的扯著他的衣袖和軀幹卻怎樣也停不下家光前進的動作,只能說孝父有時威能也是很強大的……

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家光怒氣沖沖的手握門把。

 

「老、老爸冷靜一下啊!」澤田綱吉焦急的與九代首領跟在後面呼喊著。

「阿綱你等我!我馬上把那些傢伙打成豬頭!」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這時要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

 

家光使勁的推開門正要踏進去修理人……

「這是!

 

快跟上的祖孫兩人聽見家光錯愕的聲音,急忙上前去。

 

第十步 風雨逼近

 

靜默瀰漫,如蛇蠍般發出令人難耐的聲音接近著,將你逼至角落。爾後,他們即將啃食你的身體,侵蝕掉你所有的一切……

名為血腥的藤蔓攀附上來,緊緊拉扯住人的四肢,棕褐的眼瞳裡映出的暗黑在現實中即是鮮紅的顏色,雖無生命,卻在不斷漫開,瘋狂的染上週遭的一切。

當紅色的濕濡開始浸到他鞋邊時,空白的意識開始回神,但卻是極度混亂,伸出手在眼前,好像看到一切……都是紅的──包括自己的雙手。

 

將來……我也會嗎?

 

顫抖的脣動著,發出無聲的唇語呢喃。

然後接踵而至的是,崩潰。

 

「嗚啊啊啊──!

 

身邊的人都被突然的驚叫聲吸引注意力,站在他身邊的第九代首領轉過頭看見的,是讓他心疼的孩子那,承受不住的脆弱。

睜大眼,呼吸急促重到幾乎掩蓋家光吼著的大喊,眼睛驚慌的看著兩隻手,全身無法喝止的劇烈顫抖,在尖叫聲之後的是毫無意義的單音,喉嚨就像被灌入酸物般灼燒著,發不出精準的話語。

 

「啊、啊……啊!」冷汗貼在皮膚,澤田綱吉只感覺整個人被泡在深海裡一樣,水壓令他呼吸困難,身子也冰冷到他直發顫。「嗚呃……」在還沒搞清楚下,他的眼睛被迅速的摀住。

「家光!快來幫我壓住他!

 

耳邊的聲音很耳熟,不過在大腦一片慌亂下他沒但法分辨是誰,聽到「壓住」兩字便自然的開始奮力掙扎。現在在他心中除了害怕,沒有其他情感和想法。

手被用力的抓住,眼仍舊是被一隻大手掩著。

家光制著澤田綱吉的雙手跟身體,努力的想讓傷害減到最低。

老人蓋在他眼上的手沒有移動半分,因為他知道這副景象對年少的他還是太驚悚了。另一隻手舉起,曲起四指把食指點上少年的額頭,接著指尖處燃起柔和的橙色火炎,那光很輕柔又溫暖。

 

「嗚……恩……」氣息的節奏逐漸平緩,在他胸口奔跳的心臟也終於能放慢速度,不用多久,當老人移開遮掩眼睛的手時,那原本黯淡的眼已經閉合。

 

見到他終於放鬆睡去時,家光擔憂的神情總算是趨緩了些,他喚來幾位護衛去封鎖整棟行政大樓,順便要他們傳令下去──學院將關閉一陣子。

再把澤田綱吉送回他的房間以後,兩位父子踱步回到被拉起封鎖線的辦公室,鑽過黃線踏進腥味濃重的室內。

 

「……現在要怎樣處理?已經要孩子們先回家去了。」家光輕捏一下鼻子,即便他縱橫黑社會數十年,面對這一室的鮮血依舊是感到顫慄跟噁心。

「先這樣,問題是這些人的家人。」第九代首領嘆氣,手觸摸黏在地板毛毯上的血,輕輕搓揉。「血還沒乾涸,也沒有添加物的跡象,看來死亡時間恐怕是我們剛抵達的前後。

「可以肯定得的是,阿綱在摔下樓前他們活著。

「嗯。」老人走到窗邊,那大開的窗戶吹進的風寒冷。看來他就是從這扇窗戶被推下去的……

 

過了半晌,他們討論好日後處理,便再度跨越封鎖線離開辦公室。

在離開之前,第九代首領深鎖眉頭的往後探視,再嘆口氣後就跟著家光步出房門。

風還是冷冷的灌進房間,破碎的窗簾布料被吹落地面,沾上黏稠的血液。

蒙上了一具具身首異處的屍首。

 

 

 

「哇喔!你看那些傢伙就這樣死了耶!」興奮的語氣卻是在談論沉重的死亡,搔弄狂亂的金髮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響。

「犬,很吵。」推了推眼鏡,稍稍駝背的他慢慢的走在一旁。

「柿你很煩欸!讓我歡呼一下是會怎樣?計畫到這已經成功一大步了喔耶!」城島犬不甘被制止,凶狠的吼著。

 

走在前頭的藍髮少年沒有阻止這幾乎每天都會見到的鬧事,只不過是帶有輕浮意味的笑著。

「不,計劃現在才要開始呢。呵呵呵……

「骸大人,您要指示下一步了嗎?」柿本千種不帶起伏的聲音問著。

「等一下吧!因為聽說他們要讓全校學生撤離,雖然這也是在我的意料範圍,但還是不要太過張揚。」看見大約十公尺外奔跑而來的小巧身影,那不懷好意的面情淡去幾分。「等等一段時間再行動。

「是!」兩人難得只有在這時才會有不約而同的默契。

 

嬌小的紫羅蘭少女氣喘吁吁的走到他們跟前,藍髮異瞳的少年伸出手輕撫光亮的紫色長髮,帶著無法描述的笑意。

對於骯髒污穢的黑手黨,他將為它掀起一股血腥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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