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濫觴

 

動盪的社會,總是會孕育出對後世極具影響力的人物。

而未來,也被過去所發生的事束縛,甚至是牽引。

 

 

 

「喂……」金髮的男孩出聲,喚著身後的另一位男孩。

 

聽到前面的人似乎是在叫自己,原本低著頭他抬起臉看向對方。一頭紅豔的頭髮在火光搖曳下閃耀,卻失去了活力,有著一股沉重跟灰暗。

 

「──」說出對方的名字作為回應,坐在地上的他那略長的髮絲蓋過右邊部分的臉,鮮紅如髮色的液體沿下巴滴下。

「我決定了,我要成立,足以守護週遭事物的組織。」垂下頭,金黃的瀏海使得他的表情被遮住,聲音發顫。「我不想要……再碰到這種事了……」

 

語調中滿是懊悔的情緒,那股悲痛快令他崩潰。不過,我得撐下去……它是這樣在心裡告訴自己的。

凝視著他的背影,後頭的男孩能看見,那保含不甘心的晶瑩淚水流下,澆灌在他腳下的焦黑土壤,發抖的身軀和握緊的拳頭透出悔恨及無力感。

 

 

 

剛升上高中的澤田綱吉,今天正要去參加他人生中的第一個高中開學典禮,眼看分針慢慢步行了幾大格,他就快要遲到了。

只是,他現在完全沒辦法注意到牆上的鐘跟時間,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玄關,連母親奈奈在廚房催促他的聲音都沒聽到半句。身穿黑西裝的小嬰兒,他的家庭教師里包恩帽簷下的臉顯示出他有多不耐煩,大約又過了一分鐘多,他已經完全失去耐心,不過看來站在門外的人也是差不多了。

里包恩抽出上衣內的槍,用力的扣下扳機以示警告,門外的人跟著掏出一對銀拐,雙方都展現出威嚇的動作,這才讓失神的澤田綱吉回過神,驚嚇的跌坐在地板上,弄髒了他全新的制服。

 

「雲雲雲……雲雀學長,你怎麼會……」

「到底要不要出門?不是要遲到了?」雲雀瞇起雙眼,指指牆上的時鐘。

「我的天啊!只剩不到十分鐘了?」轉頭看到時針分針的位置,他差一點沒昏倒,面色發青。

這時在他一旁的里包恩舉起槍枝,對準澤田綱吉的腦袋。

 

「快給我去學校。」

接著就是一陣槍彈狂掃,逼的那幾乎嚇到站不穩的少年連滾帶爬的出家門。

 

「完了……就算用跑的一定會遲到啊……」哭喪著臉,他低聲哀嚎。

「我載你。」

 

聽見對方冒出口的一句話,澤田綱吉心想上天是在玩弄他嗎?怎麼開學第一天就給他太多恐怖的事齊聚發生啊!

但是礙於怕對方生氣咬殺他,還是乖乖的應聲後坐上停在家門附近的重機後座,讓雲雀載自己一路狂飆到學校。

 

時之一 邀請

 

微笑的看著對方,Giotto面容和善。只是對方似乎不怎領情,鐵著一張臉回瞪,天藍色的雙眼凌厲,帶有獨樹一格的冷峻氣質。

 

「阿諾德,你願意嗎?」語氣和緩,略低的聲音用溫柔的方式說話,特別帶有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我拒絕。」對於那一般人難以招架的問話方式,男子一點都不領情,直接了當的說出回絕的答案。

「唉……你這樣我很傷腦筋呢!」微微皺眉,微笑顯得很無奈。

「我不管你怎樣,我不會答應的。」

 

見過幾次面,卻都不是在正當的場合遇到彼此,當然對對方的印象不會好到哪,尤其是做事一向直接,厭惡暗中來的阿諾德。

身為某國的情報局掌頭人,他討厭,憎恨著黑社會的一切,所以當在義大利剛崛起,正急速拓展勢力的黑手黨彭哥列邀請他加入時,面對獨自前來的首領Giotto,他心中想的只有逮補對方,而無答應邀請的念頭。

 

「考慮一下吧?」Giotto和顏悅色的說,沒有看抵在胸前的手槍一眼,那笑容在對方眼裡看起來就像是在嘲笑,蠻不在乎的態度讓阿諾得臉色不是很好看。

「我說了,我拒絕。」將槍口對準胸口中間偏左的地方。「你是要被我逮捕還是被我一槍斃命?自己挑一個,算是優待了。」

 

持槍的右手扣下保險,喀啦的聲音在室內迴響的清清楚楚,沒多少照明的房間裡充斥了殺氣,身穿深墨綠色大衣的男子身影這時幾乎要消失在這,只剩淺金的短髮和天藍的雙眼散發黯淡的光輝。

反之,面臨生命危機的人金黃蓬鬆的頭髮跟橘紅的眼中透著一種溫和柔軟的思緒,沒有絲毫懼色,也沒有一點憤怒的情緒。晚風從他闖入時打開的窗戶那灌了進來,吹動他身上厚重的漆黑色披風,對方大衣的衣襬跟著輕輕浮動,兩人的身形讓灑下的月色勾勒出銀邊,模糊卻又鮮明。

 

「我們家族真的很需要你,而且……」刻意前傾著上半身,這舉動使得阿諾德警戒的後退一步,但是槍口仍是指向他的。「我欣賞你不畏強權的性格,很適合當我的雲之守護者。」Giotto笑容愉悅,似乎無視了對方越加濃烈的殺氣。

「少囉唆,看來是想死在這是吧?」瞇起眼,握牢槍,食指壓下扳機……

 

就在扣下的前一秒,阿諾德臉色一變,藍眸睜大快速的往後一蹬,他剛才站的地方已經是彈痕遍佈,又是幾個翻身動作,都以幾公釐的距離避開瘋狂向他發射的子彈。閃身到堅固的木製傢俱後,原是想等待到那人射光彈匣時補充的空檔反擊,不過對方的彈匣彷彿是有無盡彈藥一般,攻擊的火力沒有一絲減弱。

嘖了聲,只好隨手抓了一邊桌上的小花瓶扔過去,然後他聽到陶瓷被射穿碎裂的聲音還有水潑灑的聲音,也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咒罵著。趁這時阿諾德自傢俱後跑出,穩住姿勢對那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紅髮男人開槍,那個人正在弄掉頭上的碎片和臉上的水,對此時遭受的攻擊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碰──!

槍響下一道光劃過這幕黑暗,地板發出了黏稠物掉落的啪噠聲,地毯傳出吱吱的灼燒聲響,那裡泛著一閃一閃的豔紅光芒,最後消弭於暗色裡。

 

「唉……G你又跟來啦?」靜默的氣氛被Giotto無奈的嗓音打破,他的額頭發出橙色的火燄,漸漸的就熄滅了。

 

Giotto稱作G的男人收起了手中的槍枝,阿諾德訝異的注視著他,因為他手上就只有兩把槍。雙槍……可是剛剛的攻擊火力是怎麼麼回事?望向腳邊散落滿房間地上的彈殼,都說明了那猛烈的槍擊是真實的。

待槍收好後,G恭敬的對Giotto行了鞠躬禮,語帶萬分歉意的說著。

 

「首領,真的非常抱歉!」

「沒關係,反正我也知道你一定會跟來,就算是我命令不准跟也一樣。」嘆氣,而後轉頭看著阿諾德。「真對不起啊,我沒管好部下,我對剛的襲擊和你說聲抱歉。」

「……」沒回答,對於Giotto說的話還是當成耳邊風,慢慢走到門口。

「喂!首領在叫你是沒聽到嗎?」見到自己尊敬的首領遭到漠視,G氣急敗壞的對阿諾德大吼。

「別這樣,讓他離開。」伸直手臂擋在快衝過去攔人的GGiotto語調平和。

「可是……」

「這次就算了,我還會再去找他的。」露出一抹微笑,闔上眼。

 

呵……的確是很合適呢!不管是她們說的,或是對我來說。

 

「妳們說的話確實有幾分可信度。」

 

Giotto悄聲的說,沒讓走在自己身後的G聽見。他們的背影走在深夜時分的街道上,任憑星辰的光降於自己身上。

 

時之二 閒適

 

髒亂的貧民窟裡,頹然坐靠在破舊房舍邊的乞丐,被父母拋棄在垃圾堆中嚎啕大哭的嬰孩,擁著孩子屍體目光呆滯站立的婦人,被搶犯砍死在路邊的無辜小孩。這裡被社會放逐,是被遺棄的邊緣角落。

在一堆胡亂堆砌的建築中,有個還算不錯的木屋,不像周遭都是破木板跟髒布搭起的,而是一片片切割平整的木板釘起來,也有一扇門。門口站了一個半張臉包紗布的少年,鮮紅的頭髮長長的遮住眼睛,別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由下垂的嘴角看出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急促的奔跑,少年睜著一對橙橘色的眼神情慌張,還不時看向懷中錶殼有些焦黑的懷錶,嘴裡不停低聲喊著遲到了糟了之類的話。手上提的袋子跟著他激烈的動作前後左右擺盪,忽然一個踉蹌,是腳踢到了一位倒在地上的女孩。

低頭看了她,心頭一緊,蹲下身少年儘量減小動作,偷偷拿出袋中的一塊麵包,喚醒不醒人事的女孩後將麵包遞給她,伸出一根指頭在脣前示意對方別出聲別張揚,面色很緊張。

女孩讀懂了那動作之下的意思,因為在貧亂的這裡,只要有人對某位人施捨東西,那施捨的人絕對會被其他希望得到東西的窮人包圍,甚至有時還會被較身強體壯的人打一頓逼迫交出財物。不過她眨眨眼,面前幫助他的少年就衣裝來說其實只比她好一點點,應該不至於會落到那樣的下場才是。

 

「我是擔心妳。」看出女孩的疑惑,溫柔的笑了出來。「要是被發現了,你可能會被一些人搶,到時候可是會受傷的。」

「嗯……」微點頭表示明白,撕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後其餘藏入衣服。

 

在這互相搶取物資是習以為常的,時常發生得到一點食物或錢的人在不久就被搶去,要是頑強抵抗或遇上心狠手辣的,當下說不定就被砍殺死在那。

沾了一點髒污的手掌摸上她雜亂的深黑色頭髮,輕輕撥開那過長的瀏海,少年詫異了下。是東方人,在義大利居然會碰到東方面孔可以說是很稀奇,何況還是在貧民窟,這時會來的東方人大多是經商的或是跟政治有關,都算是很有身分地位及財富的人。

 

「啊!」

「大哥哥?」

 

被少年突如其來的驚呼聲嚇到,女孩抬起臉看見他正起身收拾袋子,動作慌亂。當少年又要開始跑時,不忘回頭對女孩露出溫柔的笑容,要她保重。雖然在這誰都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活到下一秒,但女孩也回了他一抹微笑,點頭。

 

「完蛋了啊!他一定會碎碎念沒完的……」邊跑還可以聽見,少年類似無奈的大喊聲,越來越遠。

 

 

 

剛上任沒多久,還不太習慣出門在外隨時二時四小時都有人守衛在旁,搔搔一頭蓬亂的褐色頭髮,見到前座的獄寺下車替自己開門,他說聲道謝後便踏下車。環視四周的風景,是觀光客眾多的觀光地點,噴泉等的都裝飾著雕型華美的雕像或飾物,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

偏頭時無意間看見身後的獄寺皺起銀色的細眉,有點對不起的說了。

 

「要是真的不行,那我們就回總部吧?」這次是很難得他能提早完成工作才有的閒暇換來的休息時間,因此想說去一些能休閒的地方,只是……

「第十代首領,沒關係的,請別掛心!」知道對方是在擔心自己,因為人多代表容易遭到狙擊或是綁架之類的。做護衛的必需繃緊神經好好把防護做到滴水不漏,他是擔心這樣會讓獄寺太過操勞。

 

看見對方對自己展露出一臉「不用擔心,把一切都交給我!」的表情,雖然還是有些放不下,不過自己的確是很希望能好好玩,然後暫時當自己是普通人甚至是悠閒的觀光客。

走了一段路,看了不少櫥窗和美麗的噴水池,儘管有時候會因為獄寺太過緊張而鬧些笑話令他哭笑不得,但是他對這樣的事感到懷念,想起了國中時期那段打鬧的日子,嘴角不禁泛起愉悅的弧度。

 

「需要休息一下嗎?」算算已經走了半小時沒停下來,獄寺問著。

「啊……也是,有點渴了。」看了看附近的店家,瞥見了一家雖小但裝潢溫馨的咖啡館,那裡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感覺像是看到家一樣,有家的氣息。

 

指指那,示意去那裡小憩。

溫和的燈光還有家庭式的座位擺放方式,看來是為了家庭而打造的主題。牆上跟一般店內掛的昂貴明畫仿製品不同,而是一張張孩童的小塗鴉,靠近窗邊的位置擺著一些小孩的作品。

服務生來的時候,除了點飲品之外不忘詢問那些,原來是光顧過這店的客人小孩做的,這家店的女主人喜愛教小孩做東西還有畫圖,因此時常光顧的都會加入在店內一角她的私人小教室。

送來的拿鐵上頭有著一對形狀優美的翅膀拉花,圓滑的線條構思下,那浮在咖啡上的就彷彿會在下一瞬拍動,飛出窗口遨翔在藍天中。獄寺這時也沒像剛才在接上時那般緊張嚴肅,也跟著他一起研究裝潢跟孩子的勞作。

 

時之三 暗殺

 

「嘖!這張圖還真醜。」獄寺打量一張掛在他旁邊的塗鴉,毫不留情的批評,不管對象是小孩還是大人都那樣直接狠毒。

「哈……他們還是小孩啊……」苦笑,將視線從窗外轉回桌面,當手正要拿起喝一半的拿鐵時卻被用力拍掉,那力道非常強勁,啪的聲響拉過了還在批評畫作的獄寺注意力,一眨眼炸藥已經是滿手都是。

 

手背傳來的疼痛讓他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抓住傷處,抬頭後卻對上一對異色的眼瞳,驚訝轉為錯愕,最後是鬆口氣的呼氣。擺擺手要獄寺收起武器,他可不希望給一般人造成不需要的困擾。

忿忿的收下炸彈,碧綠的眼瞪視來人,恨不的光用眼神就能將他驅逐甚至是消滅,這幾年來對他的敵意依舊是濃著的,雖然沒增加但也沒減弱,因為獄寺知道他現在是站在彭哥列一方的,只是舊仇難以忘懷。

 

「骸,怎會在這?」輕嘆口氣,看來悠閒的午後時光是沒了。

「呵呵呵……彭哥列,你要偷閒出來至少也多注意一下周遭吧?」這話引來獄寺的抗議,吼著有他在十代首領哪會有危險。

 

用手勢要那不滿的人冷靜一點,澤田綱吉露出苦笑對上六道骸訕笑的臉,無奈還帶了點天真。那眼神在六道骸眼底不是痛快,瞇起了異瞳凝視那雙深褐色的溫和雙眼,嘴角笑意更深但給人感覺卻不是那回事。

 

「果然,我還是討厭你那性格。」拿過翻倒在桌面上的茶杯,裡面的咖啡幾乎被灑的一點都不剩,只留下一點顏色較深味道沒那樣甜的拿鐵殘液。

「你還沒跟我說呢!」鬧性子似的嘟嚷,對方老是說話曖昧不清都不點出重點,害自己在那猜個老半天,有時自己都已經失去耐心了男人依是如舊,一直到最後才肯告訴他答案。「我可沒跟其他人說我會來這晃。」

「呵!」哼笑一聲,六道骸戴著皮手套的指尖點了一點咖啡,伸出手臂到窗外,正好一隻鳥飛過停在他手指上。「吃吃看。」右眼的數字一個閃動,那六字相當詭異的浮動,鳥身體一震之後便乖乖聽話低下頭啄少許拿鐵。

「欸?鳥能喝咖啡嗎?」詫異的問,獄寺也是愣傻了眼。

 

六道骸緩緩轉過頭,不等他回應那鳥就開始全身發顫,嚇著了一旁的兩人。

果然,那笑聲依然是那樣讓我起雞皮疙瘩,詭異又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澤田綱吉看到那隻鳥僵硬掉落地面時,那邪魅的笑容跟笑聲環繞著。

 

「小心啊……別一個不注意就上西天了,呵呵呵……」扔下杯子離去,碎片替瀟灑的背影劃下尖銳的結尾。

 

 

 

黑暗的夜裡,火紅灼燒著,幾乎染紅了大半的黑幕,周圍的建築都被搗毀以防止火勢蔓延下去,而獨獨留下那還在被烈焰包圍的屋子。

兩個少年站立在那,不怕火的熱度似的靠的相當近,其中一人的紅髮鮮紅,另一人的金髮光亮,都是被火光照耀的結果,雖然是漂亮的,卻也是殘酷的。

金色頭髮的少年原本是想追過去攔下縱火的人,以免他丟失了自己的命,但是晚了一步。當時他正對靠在門邊看的他紅頭髮少年道歉,那時卻突然奔出一位身綁炸藥的中年男人,衣著破爛,想必是為了求家人溫飽才接下這自殺式的任務的吧?想到他就不由得感到一股悲傷,另一位少年老是說他這樣太善良了。

來不及拉住男人並扯下他身上的炸彈,就被右臉包著繃帶的少年撲身推出可能被波及的範圍,穿透過那撲向自己少年的紅色髮絲,他能見到那引信已經點燃,怎樣都無法阻止那爆炸了。

 

G。」

「嗯?」摸著右臉的紗布,他覺得臉好像又再度感受到當年的灼燒痛楚,指尖的力道微微加大壓在那處傷處。

「我該放棄嗎?」金髮少年對於未能救到那人自責。「自警團……看來在這裡是行不通的吧?」都是我們害的,敵對的人為了消滅妨礙他們進行非法暴利之事的勢力,也就是他們,竟然派出這種攻擊……

Giotto你在說什麼啊!」轉頭望向正低頭面露愧疚的GiottoG有點大聲的斥責。「我們不就是要防止這樣的是持續發生才要振作的嗎?」

「……」

Giotto!」

 

沉默了一會,他總算是抬起臉來正視G了,暖色的雙眼透不進依舊焚燒的火燄,冰冷且堅定的眼神,但還是……帶了專屬於他的溫柔,對人的溫柔。

 

「謝謝你,G。」

「說這做什麼?」撇過頭,其實內心蠻高興的,因為能幫尊敬的他提振信念,這樣對於他來說就夠了。他之所以在這就是要服從對方,跟隨他。

 

最後天邊翻起了魚肚白,火也開始因缺乏燃燒物體開始減小火勢,那被餘煋照的一閃一閃的兩人回過身,並肩,一同離開了他們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據點,另謀他處來擴展、來保護,這片他們重視的地方。

 

時之四 尚未

 

壯麗的大城堡巍巍座落在樹海之中,一片翠綠裡的磚紅色相當突兀,卻也像是草坪上綻開的一朵花,互相襯著彼此的美與純粹的色調。少數通往城堡的路上都駕滿了馬車,一輛輛漆著亮漆典雅漂亮的馬車停靠於堡壘的正門,兩根高大雕工柔和的大理石白柱豎立兩邊,給人們一種自覺到渺小但又感到無比驚嘆的精神衝擊。

人一一下了車經過門前,守衛檢閱過邀請函並且宣讀名號後雙雙挽著自己的伴進入大廳。多座水晶吊燈繁華,燭火的搖曳搭上不斷轉動的水晶反射下,那一閃一閃的光有時輕柔、有時刺目、有時更是天際剛亮時的晨曦,如此的耀眼奪目。挑高的廳堂偌大的空間,不管打哪看去都覺得這是無垠的、無邊際的。

通亮的城堡幾乎照亮了夜晚的森林,唯有一扇窗,一片精細製作的彩色玻璃窗戶是暗色的,沒有燈火沒有喧鬧的人聲。厚重的窗幕拉上,只留下一條細縫能窺探外頭的熱鬧,藉由微弱的月光,銀色的粉灑進屋內,被手支撐在窗台上的臉恰巧有一半都發著銀暉。

 

「今天人還真多啊!不知道有沒有美麗的小姐?」懶散的打了個呵欠,淡綠色的蓬鬆卷髮被搔過後更顯雜亂無章。

 

就在他打算下去找他中意的女性搭訕時,背後的房門被敲了幾下,他當場嚇的魂不附體跌下椅子,順手拉扯下的窗簾布料蓋上了他的身體跟頭部,頓時慌張的伸手亂揮以為是有鬼來抓他了。

 

「嗚……我不好吃啊!而且我可是領主的兒子你、你別過來喔臭惡鬼……」可惜明明應該是講起來有些威嚴的句子,被他用顫抖的聲音及簾幕下抖到魂都要出來的身體表示,看來都覺得滑稽。

 

來人推開門後見到這副景象,很不給面子的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中沒有惡意,只是有著爽朗和無奈的感覺。

走向還趴在布下面發抖的人身邊蹲下,手指戳了戳後用力拉開窗簾,因為要是在不移開厚重的布料的話,對方恐怕在驚嚇過度靈魂出竅之前就已經呼吸困難窒息而死了吧?

 

「欸欸,藍寶是我啊!朝利雨月。」看見那少年在部被掀開剎納的驚叫聲,他笑著說。

「雨月?」聽到熟悉的人聲後,確定不是妖魔鬼怪,藍寶才抬起臉來。

「今天晚上的宴會有邀請我和家人,不過我在會場看不到你,想說你該不會又是躲在樓上了,所以就來找你啦!」朝利雨月拉著他站好,然後看了看手中的……

「啊!那個我明天請下人來修就好,你就先放在原地吧!」

「你可不能老是這樣喔!」對於嬌生慣養的藍寶,雨月苦笑。

 

 

 

偷偷吃著好心大哥哥送的食物,女孩吃到一半忍不住啜泣,因為她好想她的家人,好希望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們。

腳邊傳來吱吱的細小叫聲,她低下頭發現是老鼠一家,小老鼠咬著父母的尾巴一個接一個的不分開,女孩鼻頭又是一陣酸楚。看牠們待在那用乞求的眼光望向自己,她便捏取了麵包的一小塊搓成細碎的屑屑灑給牠們。

 

「真好……你們這樣就不會輕易和家人走散了。」雙手環住膝蓋將身體蜷縮在一起,淚光打轉。

 

正當老鼠們吃飽了準備離開時,女孩帶點寂寞的拉了拉其中一隻的尾巴惹得牠叫不停,嘆氣後鬆開手放那隻老鼠回家人身邊跟上牠們。

 

響亮的抽鞭聲響咻啪的劈開寂靜的暗巷,女孩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驚叫了一聲,隨即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不怎溫柔的用力提起,整個身子懸在半空中,雙腳踢著掙扎著。

 

「回去。」低沉粗啞的嗓子,男人不管女孩如何哭鬧哀求,硬是拖著她離開了那裡。

「不、不要!我不要回去……」

 

細細的聲音隨著拖移逐漸稀微,暗處的鼠眼被月夜的冷光照出冰冷的光點,冷到,令人毛骨悚然。

 

 

 

流落街頭,緊咬著牙關怎也不肯輕易倒下,淡藍色的雙眼裡滿是憤恨,淺銀的短髮凌亂,身邊的物品早被搶匪收括一空都沒剩下,徒留手中緊抓著的一張紙。找到了一處有屋簷的屋子,先暫時坐下躲躲天空開始降下的雨絲,攤開快被捏爛的紙張,眼睛凝視那些字。

他討厭,更可以說是怨恨那些黑社會的人,都是他們,都是那些人……他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人。想到這他低下頭蜷縮起身子,好想再見到他……這想法不只一次出現在他腦海了。

忽然驚覺自己瞬間浮現出的懦弱思想,少年狠狠的往自己臉頰摑了一掌,緊抿的唇角泛出血絲流下,上面紅辣辣的巴掌印子就那樣刺激著他的意識,也激起了他走下去的決心。

 

「我不想讓他的死變得毫無意義。」深呼吸之後,表情冷靜了不少,有著說不出的淡漠。

 

他拉好衣衫,然後將那張指摺好放進衣服裡,小心翼翼的。跟路過的人問了路,便邁開堅定的步伐前往目的地,他深信,只要到達那個地方,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儘管已經換不回,但是我還是要活下去,那時和你約定過的。」握拳,熊熊燃燒的火勢似乎又躍然於眼前,那樣的寫實、逼真。

 

時之五 心境

 

搖曳的營火,用細樹枝撥開燒盡的木頭焦塊,剛好撿材火的紅髮少年抱了一些乾材回來,正巧可以替快熄滅的火堆增些溫暖,讓它繼續燃燒下去。

接過坐在火邊少年遞過來的烤魚,坐下來吃著。

他們現在走進了森林裡,因為為了要避開那些追殺他們的黑手黨,必須在這地方度過一陣子才行,要是找的居住地附近有人,難保不會因此害其他人遭受波及,那樣,就和原先的意念相違背了。

 

G,你的傷……」Giotto有點擔憂的看向G被紗布包住的右眼,這裡地處偏僻,不亂是進或出都要花上半天時間,對受傷需要醫藥用品的他來說真的是很不方便。

「不用擔心,託你之前的照顧已經好很多了。」露出笑容,都離那時有好長一段時間了,怎還在擔心這個啊?燒傷總是會好的啊!

「那就好。」安心的說著,然後Giotto往後一仰躺在草地上,金黃的頭髮於月光下產生了強烈的對比,銀金的色澤毫無違和感。

 

目前還在尋找,可以一同守護的夥伴,儘管因為只有微薄的力量而被看輕甚至是打壓,還遇上了憎恨他們的黑社會想對他們斬草除根。不過,這也代表他們已對那些人造成一些威脅,要是……再更強一點、再更加的厲害的話……

Giotto將手伸直往上,月色穿過了他微開的五指縫隙,那柔和的銀光使得他的心境沉靜許多,決心也變的越加堅毅。

 

 

 

腳踏上斷垣殘壁四處的地方,啪哩啪哩的玻璃碎裂聲在他鞋底作響,那都是一根根試管的殘骸,機械破裂的開口竄出了纏的亂七八糟的電線,有的還被扯斷,整個機體扭曲變形嚴重。

 

「嗯……變成這樣了啊?」是在一個多月前聽到這裡被毀掉的消息,沒想到毀得還真是徹底。「真不能小看呢!那傢伙。」

 

他只不過是對那前來酒館探聽消息的少年透露了他以前待過的研究所,當時想說那個人還挺有趣的就給了他了,管他這是不是犯下了背叛組織的大罪。總而言之,那裡消失對自己也沒好處也沒壞處,實在是沒必要多此一舉,但是要是能找到不會令自己無聊的東西的話……

輕笑幾聲,慢步隨意的走在破爛的建築中晃盪,並不是因為對這裡的懷念,也不是對這懷有恨意,只是他想。有時候隨性有時候執著,這一直是自己區分現實和虛幻的方式。

就是因為……

 

「……你是?」這時從暗處發出的聲音讓他驚訝的睜大眼睛,轉頭便看到一些小孩,雖然看起來過的不是很好,但說的上是精神不錯,明顯的不缺食物也沒遭受虐待的樣子。

「你們怎會在這?」他走近了他們,心裡奇怪著。「這裡不是被毀了嗎?」

「有大哥哥!」其中年紀應該是最小的男孩面露開心笑容的說,提到那位大哥哥表情雀躍。「他救了我們喔!還會定期來照顧我們呢!」

 

所以說,他們原來也是這邊的孩子啊……

這棟建築不是民房也不是孤兒院,而是褻瀆生命的地方──人體實驗所。

進行一些黑手黨私下交易或是研究的地方,要是有黑手黨對這邊的研究人員做出要求……說好聽一點是要求,實則是對人體或是買賣的訂單。研究員便會替那客戶做出符合客製化的「商品」。

有的小孩被支解賣掉,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更不幸的是被製作成人體武器。身體構造或是一些地方會跟一般人不一樣,有著讓人畏懼的力量,就這樣賣給黑社會成為了殺手。

 

「呵呵呵……」低下臉,發出了詭譎的笑聲。

 

此時年紀較大或是感官比較敏感的孩子立刻感覺到不對勁,臉色和身體都展現出警戒,一些還擺出防衛的姿態,身體有的變化成了非人的樣子,準備攻擊。

 

「呵哈哈哈──!」手覆上臉,遮住了雙眼,旁人只能看見那不斷狂笑的嘴和他笑到發抖的身軀。

「你……你到底是……」不等那孩子說完,那孩子張開的嘴掩不住驚愕,流出的鮮血伴隨他的頭一同落了地。

 

頓時尖叫聲與怒吼聲喧騰了起來,幼小的孩子哭鬧,其他的各個都對他怒目相視,散發出「饒不了你」的怨恨殺氣。都在一起了這麼久,身邊的人就如同是自己的家人,心痛的感覺強烈的蔓延在他們心中。

 

「要來就一塊上吧!」遊刃有餘的面對人數眾多的人。「嗯,因為你們……」

 

剎那間殺聲四起,在那的下一秒慘絕人寰的景象佔據了這處廢棄的建築物,血液高高的噴散開,之後……就像是滋潤大地的雨水,滴滴的落下澆濕了一切,也染紅了一切。

浮現出嘲諷的臉龐,揚著的弧度勾起了不懷好意。

 

「你們,是被世界拋棄、不必要存在的廢物啊!呵……」

 

留下殘忍的話語,他回身離開現場。風吹起他身上的衣襬,上頭乾淨的彷彿方才什麼是沒發生過,徒留那怎也洗不去的血味孤獨的環繞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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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の願いは雲か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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